又是一年過去了,101大樓幾天前的跨年煙火早就沒了餘溫,而跨年當天南下的冷氣團現在還是讓人冷得直打哆嗦。
真真側躺在床上看著陳澈來回推著嬰兒車,低聲哼著歌哄著他們的女兒睡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幸福的感覺,就算屋子外面又溼又冷,但在這房間裡的溫馨氣氛似乎讓真真就算只穿著輕薄的睡衣,不蓋被子也沒關係。
正當真真還沉醉在這股幸福氛圍時,突然覺得下腹部一緊......原來是陳澈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繞到她的身後,右手環抱了真真,下巴靠在她的脖子上,經過一整天又長出來的鬍渣讓怕癢的真真縮頭閃躲。
「哎喲,很癢啦……」真真先是嬌嗔了一聲,但突然想到小真才剛睡著,又連忙把音量壓低。
陳澈把真真翻了過來,笑著對她說:「我的老婆在想什麼啊,想的這麼出神。」
「沒……沒什麼啦,就……看你哄著小真睡覺的樣子……覺得很幸福嘛。」真真吃吃的笑著。
陳澈微笑道:「這樣啊,那老婆,既然妳覺得幸福,我跟妳商量兩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啊?」看著陳澈那熟悉但不懷好意的微笑,真真暗自「提高戒備」,每次看到這個笑容就是陳澈又準備要出什麼招逗她了。
「就是小真現在也已經一歲多了,妳覺得我們要不要來幫小真添個弟弟還是妹妹啊?」
「欸,不用你肉痛你就這麼大方,你知不知道生小孩很痛啊?」真真的腦海中浮現出女兒出生的那天她從半夜痛到天亮的情景,到現在依舊是記憶猶新。
突然間,陳澈起身在床上跪坐起來,雙手捧起了真真的手,真真被陳澈的動作嚇了一跳,她也跟陳澈一樣爬了起來,兩個人面對面跪坐,真真的手一直被陳澈握在手中。
「你怎麼了啦,怎麼突然之間這麼嚴肅嘛?」真真有點害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陳澈沒有馬上接話,大約過了十秒鐘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小真出生那天妳忍著陣痛用力深呼吸的樣子,到現在我也好像還感受的到在產房裡醫生跟護理師叫妳用力的時候妳握住我手心的力道,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一個媽媽小小的身體裡居然可以潛藏這麼大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幫妳分擔痛楚,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聽著陳澈一番感性的獨白,真真感動的滿眶淚水,眼看陳澈還要繼續說下去,真真連忙抽回自己的手抱住陳澈。
「好了啦,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有把我放在心上,剛剛我只是說說而已啦,其實我也有想過要再生一個這件事,只是不知道什麼時間比較適合,既然現在你提了,那我們就來幫小真添一個弟弟還是妹妹吧。」真真講到後來還是有點害羞,話越說越小聲。
「那我們從今天開始就不避囉!」陳澈在真真耳邊小小聲的說,真真笑著推開陳澈,在他的頭上打了個爆栗。
「你真的很壞耶!」看著一臉開心的陳澈,真真接著說:「為什麼我有一種被你騙上賊船的感覺啊!先講好哦,等小真的弟弟還是妹妹生出來之後,你不可以偷懶也不可以偏心哦。」
「當然!妳這麼辛苦我怎麼會偷懶,都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偏心……還有,對妳我也不會偏心,我才不會只愛女兒就不愛老婆。」陳澈說完又把真真擁入自己的懷中。
「好啦!那……還有一件事是什麼?」
「說起來也沒什麼,就是我請假帶妳出去玩好嗎?」
「出去玩?你想去哪啊?」
「去北海道泡溫泉怎麼樣?現在這個時候去剛好,可以體驗一邊下雪一邊泡湯的感覺,剛好慶祝我們結婚紀念日。」
「對齁,我都忘了我們結婚紀念日要到了。可是小真還這麼小耶,要怎麼帶她出國啊,而且現在日本這麼冷,到時候她感冒怎麼辦......」真真一口氣講了一大段被陳澈打斷。
「我有說要帶女兒去嗎?陳太太......」
「蛤,我們不帶小真去那她要怎麼辦啊?」
「我問過我媽了,她可以幫我們帶個幾天,等以後小真大一點,我們再帶她一起出國。」
「讓雅娟帶,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昨天陳澈問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樣很好啊。妳安心把小真交給我,妳跟陳澈就出去走走散散心,不然一直悶在家裡也不好啊,還是妳不放心把小孩交給我帶?」隔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真真對雅娟講了昨天陳澈的提議,陳澈一早就出門了,餐桌上除了陳澈,大家都在。
「我怎麼可能不放心啊,妳是小真的奶奶,我還怕妳太疼她耶。我是擔心妳會太累,而且妳不是還要上班嗎?」聽到雅娟這樣說,真真心裡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
「哎喲喲,我是開玩笑的啦,妳不是說小真現在幾乎都可以一覺睡到天亮了,妳把小真帶的這麼好,不用擔心我啦。反正你們出國那幾天我就不會去上班,正好轉換一下每天工作的心情,而且進勤也在,他也會幫我啊。」雅娟說到進勤的時候還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坐在她身旁的進勤的手臂。
「對……對啊!」雅娟一碰讓正在喝粥的進勤差點嗆到,吞下嘴裡的熱粥後他接著說:「我也算是小真的爺爺耶,妳就放心出去玩啦,我跟雅娟會好好幫妳帶小孩的。」
一直沒說話的國章這個時候也出聲了:「對啦,真真妳不要擔心,我會幫妳盯著他們,小真不會餓到的。」說完自己還哈哈大笑。
「好啦,真的……很謝謝你們耶!」心中充滿感激的真真坐在椅子上對著雅娟鞠了個躬。
「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幹嘛。」雅娟說完還笑著捏了捏真真的鼻子。
飛機緩緩地降低了高度並且向左轉彎,從窗外看了出去,翼尖像是劃過了津輕海峽後就進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過了不久,陳澈與真真搭乘的班機就在新千歲機場平穩的降落了。
「哈啾!」小倆口拿完行李走出機場後,真真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怎麼了,穿的不夠暖嗎?」陳澈擔心的問,畢竟北海道現在的氣溫都在冰點以下。
真真抹了抹鼻子後說:「沒事啦,你看我身上這件外套這麼厚,我不會冷啦,可能是一下到氣溫這麼低的地方還不習慣吧。」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移動啊?」迎著陳澈懷疑的眼神,真真決定馬上轉移陳澈的注意力,以免他一直盯著她要多穿衣服。
陳澈往前一指,說:「我們去前面搭巴士,機場這裡剛好有一班巴士直達,就不用電車巴士轉來轉去了。」
陳澈與真真第一天的目的地是洞爺湖,可以在下榻的溫泉飯店裡泡湯,又可以逛逛當地特殊的火山地質公園是陳澈的想法。至於真真才沒想那麼多,不管在哪裡,只要陳澈在她的身邊,她就開心了,所以陳澈在排行程的時候,真真一概都沒有意見。
在機場買了一堆餅乾要吃的真真坐上巴士沒多久就靠著陳澈的肩膀睡著了,陳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露出了實在拿她沒辦法的笑容。他輕手輕腳的把真真手上那包吃到一半的餅乾收到前方椅背的置物網裡,又拿出了手帕把真真嘴角的餅乾屑擦乾淨。看著窗外的白皚皚的銀色世界,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澈也跟著點著頭打起盹來。
車行了兩小時又四十分鐘,巴士總算到站了,車上有部分的乘客在這裡魚貫下車。陳澈與真真同時被司機的廣播驚醒,陳澈眨著還惺忪的眼睛看著窗外的站牌三秒鐘,等到確定這是應該要下車的地方時,他才急急忙忙的拉著真真下車,又急急忙忙的從巴士側邊的行李廂把行李拿了下來。
「啊!忘了把妳的餅乾拿下車了。」陳澈看著已經遠離的巴士略帶喘氣的說。
真真看著一向沉穩的陳澈小小慌張的樣子不禁在旁邊笑彎了腰,她走上前從背後摟著陳澈的腰,墊著腳尖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聲的說:「一包餅乾而已,走啦,我們去check in。」
雖然下車站牌只離飯店短短一百公尺,但是路面上有積雪又有結冰,讓拖著行李走的陳澈與真真感覺倍受阻礙。真真還差點在結冰的人行道上滑倒,幸好陳澈一個眼明手快抱住了真真。
終於,陳澈拉著真真走進了溫暖的飯店大廳,他用英文向櫃台人員表示要check in,辦妥了住房手續之後就跟真真一起拖著行李搭電梯進房間了。
「哇!好漂亮哦!」陳澈訂的房間在八樓,房裡擺設是日西式混搭風,中央放了雙人床,但是窗戶是一整片落地窗,從窗戶望出去可以一覽無遺洞爺湖的湖面山景。窗邊舖了幾塊榻榻米,榻榻米上放了矮茶几。真真進房後看到那一大面落地窗就跑到窗邊對著外面的風景驚嘆不已。
「老公,你看對面那座山長的好像富士山哦。」真真指著窗外對陳澈說。
陳澈脫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後也走到了窗邊,「那不是富士山,富士山在東京附近。那座是洞爺湖畔的羊蹄山。」說完還讓真真看了剛剛在櫃台拿的觀光DM。
「我們先把浴衣換上吧,等一下去泡個湯消除今天搭飛機又坐車的疲勞,晚一點就能吃飯了。」
聽到吃飯,真真的眼睛都亮了,還對著陳澈頻頻點頭,陳澈看了都笑了。
陳澈與真真住的這間飯店的溫泉設在頂樓,在房裡休息一陣的小倆口搭了電梯上了頂樓,走到了溫泉的入口時陳澈還不忘叮嚀真真一番。
「等一下泡裸湯男女要分開,溫泉不可以一下泡太久,妳如果泡到覺得頭暈還是哪裡不舒服要趕快起來哦。」
「嗯,我知道啦。」
「那,最慢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在這個入口見。」
「好啦,不要擔心我了,快去泡你的澡。」真真說完笑著作勢把陳澈推進男湯的門裡。
「還真的被陳澈說中了......」進到泉池裡泡個十分鐘的真真就覺得頭有點昏昏的,心中嘀咕之際也不敢在池子裡待太久,於是她起身將身體沖洗乾淨後再穿上飯店的浴衣。正當真真坐在梳妝台前準備吹乾頭髮時,她的眼角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而那個身影交叉著腳走路的樣子,真真這輩子大概永遠忘不了。
真真縮著頭想躲,但是好像已經被那個人看到了,那個人向真真走了過來,並且正面和她打了個照面。
「天啊,妳是葉真真嗎?」那個人一臉不敢置信的說。
「麗……麗……麗菁姐,好久不見了。」眼看躲不掉了,真真只好結結巴巴的向麗菁打了招呼。
「對啊,好久不見,妳是消失到哪去了,算算也二十幾年沒見了吧,居然在這裡見到面也太巧了。妳看起來一點都沒變耶,是怎麼保養的啊?」
真真心中一片慌亂之際,突然想到陳澈說過的微整型技術,就回答麗菁說:「沒……沒有啦,我只是保養品擦比較多,然後有去作什麼微……微整型啦!麗菁姐妳也沒變啊,我也是一看到妳就認出妳了。」其實真真也沒有說謊,跟年輕的時候相比,麗菁就多了一些白頭髮,臉上多了一點皺紋,其他沒什麼變。
「真的嗎?」麗菁掩著嘴呵呵笑著,突然間她像想到什麼一樣。
「對了葉真真,妳可以跟我來一下嗎?」真真點了點頭就跟著麗菁走到外面去。
一走出女湯的門口,真真就看到一個背對著她們一直看著手表的人,那個高大的背影真真一看就知道他是誰了。
「簡振華,你看我遇到誰。」麗菁一走出女湯就對著那個人大喊。
「果然是簡不妙。」真真心裡又嘀咕了一下。
振華轉過身來,看到真真的時候愣了一下,沒載眼鏡的他瞇著眼打量了真真一會兒,才驚呼:「天啊,妳是葉真真嗎?」
「經理,你怎麼跟麗菁姐看到我講的第一句話一模一樣啊。」振華看起來比麗菁多蒼老了一點。說真的,現在可以看到自己曾經「熟悉」的人,真真還是有點開心的。
「可能是我吃多我老婆的口水了吧,哈哈」振華說完之後,麗菁白了他一眼。
「對了,妳應該不是一個人自己來的吧?」麗菁問。
「哦,不是啦,我是跟我先生一起來的,他應該還在裡面泡溫泉,我跟他一樣約在這邊見。」
「太好了,可以在日本遇到台灣的熟人真的是很難得,更何況還是這麼久沒見的人。這樣吧,妳約妳先生,我們等一下在餐廳一起吃晚餐,我請你們喝道地的日本酒如何,葉真真妳先生不會介意吧?」振華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的高興。
真真不知道該怎麼推搪,只好答應說:「不……不會啦,他不會介意,我等一下跟我先生說一下,晚一點再下去餐廳找你們。」
「好,那等一下見囉。」振華與麗菁異口同聲的說。
真真點了點頭就轉身回女湯更衣室準備把頭髮吹乾,背對振華跟麗菁時還聽到麗菁在電梯前小小聲抱怨:「你胃不好還要喝哦。」
振華也低聲安撫了麗菁:「哎呀,高興嘛!我會注意不要喝太多的。」
「你少來啦……」
振華與麗菁進了電梯才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真真則噗哧笑了出來,「看起來簡不妙跟麗菁姐的感情也蠻好的嘛……」她心裡想。
過了十幾分鐘後,真真再走出女湯,陳澈則是已經在外面等了。
真真馬上走了過去對陳澈說:「欸老公,我跟你說,我剛剛遇到簡不妙跟麗菁姐啦。」
「是以前太元證券的簡……跟胡麗菁嗎?妳看我連經理的名字都忘了。」由於從來沒叫過本名,陳澈腦海裡只記得經理或者是簡不妙了。
「對啦,簡不妙看到我整個就很高興,還說要我找我老公跟他們一起吃飯,他還說要請我們喝酒。」真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慌張。
「這也太巧了吧,居然可以在日本遇見他們,那妳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我又不知道怎麼推辭,就只好答應了啊。」
「既然答應了就去啊,你忘了外公說過的嗎?他們不會記得曾經有過我這個人的。」
「對齁我都忘了,那我在緊張什麼。」
「對啊,妳很可愛耶,是在緊張什麼。」陳澈牽起真真的手繼續說:「我們回房間拿晚餐券就下去找他們吃晚餐吧,妳應該餓了吧?」
真真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回答:「對啊,好餓哦。」說完就按了往下的電梯。
飯店的晚餐是採自助式供餐,只要是在供餐時間內都可以自由取用擺出來的食物。陳澈將晚餐券交給在餐廳門口負責帶位的工作人員後,並用英文表示應該已經有兩位朋友先進來用餐了,陳澈講了兩次工作人員才搞懂他的意思,於是陳澈與真真就被引導到振華與麗菁先進來坐的四人桌了。
「經……理、麗菁姐,他就是我先生啦!」真真指著陳澈向振華與麗菁介紹。雖然說是不用緊張,但是真真講話還是有點結巴。
看著略顯老態的振華,陳澈的心中有點感慨,這個時候振華站起身把手伸了出來,陳澈見狀也將手伸了出去和振華握手。
「你好你好,我姓簡叫簡振華,這是我太太叫胡麗菁,我們跟葉真真都是以前在太元證券的同事。」振華簡單的自我介紹,麗菁在振華提到她的時候也笑著對陳澈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有聽過真真提過兩位,以前在太元很照顧她。你們好,我姓陳,單名一個澈字。」
「那你們要不要先去拿東西吃,等一下我們再邊吃邊聊。」振華和麗菁的面前已經擺滿了食物。
等陳澈與真真總算拿完食物坐了下來後,振華盯著真真與陳澈小倆口的臉說:「葉真真,你們夫妻倆是怎麼保養的啊,怎麼可以看起來這麼年輕,也不教我們幾招。」
「我……我怎麼保養的剛剛我有跟麗菁姐說啊,至於我老公,他才28歲當然年輕……」真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小聲的實話實說。
「28歲?」振華與麗菁異口同聲的驚呼。
陳澈哈哈一笑,左手摟住真真的肩膀後對著振華與麗菁說:「我從小就喜歡年紀比我大的女生,當我看到真真的時候我就確定我這一生的伴侶是她了,而且就算真真的年紀比我大,你們不覺得我們看起來還是很登對嗎?」在旁邊的真真聽到陳澈的瞎掰忍不住白了陳澈一眼。
「這倒是,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真的很登對,完全沒有老少配的感覺……等等,你說你叫陳澈,這個名字我突然覺得好耳熟……」聽到振華這樣說,陳澈心中一凜,他向真真看了過去,果然真真這個時候也看了過來,兩個人快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啊!我想起來了!陳澈你以前是不是待過朝日投信?」
不是講到以前太元的事,陳澈稍微放下心來。
「簡……您以前是真真的上司,那我就稱呼您一聲振華哥吧。對,我以前在朝日工作過,振華哥你怎麼知道的?」陳澈小心翼翼的回答。
「哈哈,朝日的老闆是我老朋友啊,郭董那張單子他跟我喝酒的時候講了好幾次,他很欣賞你的才華,也對當初田總沒把你留下來耿耿於懷很久啊。」振華又轉頭對真真說:「欸葉真真,妳真的是賺到了,妳老公是青年才俊,財經界明日之星妳知不知道。」
「哎喲,我知道陳澈很厲害啊,可是我又不是因為這個才嫁給他的。」真真轉頭看看陳澈後接著說:「好啦,不要一直聊我老公啦,我們可以聊點別的嘛。」
麗菁聽真真這麼說,就接話道:「好哇,那聊聊妳好了,妳銷聲匿跡這麼久都去了哪裡啊?我記得阿緯跟小倩要結婚的時候,連陳雅娟都到了,那個時候大家問陳雅娟妳在哪裡的時候,她居然說不知道,妳們很久沒聯絡了,是怎麼回事啊?我記得妳們不是超級好朋友嗎?」
「我……我……」眼見真真我了半天我不出來,陳澈立刻接了話:「真真她從太元離職之後就生了一場病,那場病養了好幾年才全好,所以她才叫雅娟這樣說,因為真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生病的事。」
麗菁與振華聽了都覺得半信半疑,麗菁接著對陳澈問道:「所以你也認識陳雅娟嗎?」
「當然,雅娟是真真的好朋友,我當然認識......」陳澈話還沒講完,真真又搶著說:「好了啦,我又不重要,也不要聊我了。經理,對,經理,你後來還有繼續作股票嗎?」
振華苦笑著回答:「沒有了啦,太元結束營業的時候我欠了一屁股債。後來我回補習班教了一陣子書,可是我嫌賺錢的速度太慢了,還好那個時候有朋友幫忙,讓我切貨去夜市叫賣,慢慢的債還清了,我也把錢賺了回來。現在孩子都大了,我就跟麗菁到處遊山玩水了......」振華停了一下又感嘆了一句:「我真的要感謝我老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沒有離開我。」
「三八耶你,這個時候講這個幹嘛啦!」陳澈注意到麗菁說這句話的時候的眼睛好像溼溼的。
「經......經理對不起哦,我好像讓你想到不開心的事。」真真不好意思的對著振華點點頭。
振華揮了揮手說:「這也沒什麼,早就都過去了,今天要開心,所以我們來開這一瓶吧!」
說話的同時,振華從桌子下面拿起一罐超大罐的日本酒,「聽說這隻很好喝,我這次特別來北海道買的。」振華開心的說。
「簡振華,只能喝一點哦。」麗菁又叮嚀了一次。
「好啦,我知道。」
「有沒有聽到,只能喝一點哦。」陳澈也在真真耳邊小聲的提醒......
晚餐吃完,兩對夫妻搭著電梯上樓,等出了電梯才發現原來陳澈與真真住的房間的隔壁的隔壁就是振華與麗菁的住房,四個人互道晚安後就各自回房了。
真真坐在榻榻米的矮茶几前,陳澈泡了杯茶放在真真面前後也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欸老公,你真的很能瞎掰耶,沒有的事情你也說的像真的一樣,還說簡不妙他們很照顧我,明明我以前就被他們欺負的很慘。」
「我也沒辦法,又不能向他們說實話。」
「也是啦,不過沒想到簡不妙有苦過這一段,更沒想到麗菁姐會對簡不妙不離不棄耶。」想到這裡,真真簡直對振華與麗菁刮目相看了。
「台股從1990年崩盤之後走黑了三年,在這段時間如果沒有認賠殺出還是屢跌屢進的話只會越套越慘,在股市裡沒有越挫越勇這回事的。或許經理就是不服輸吧。」陳澈感嘆的說。
「幸好我老公是財經界的明日之星。欸明日之星,我等一下睡前還想再去泡一下溫泉耶,你願意陪我去嗎?」
「如果是財經界的明日之星就不會陪妳去了,不過我是葉真真的老公,為了怕妳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當然要陪妳去。」
「你很煩耶你。」真真大大的白了陳澈一眼,陳澈則是在一旁哈哈大笑。
隔天天還沒亮,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陳澈被敲門聲吵醒之後看了一下放在床邊的手機時間,還差一分鐘就六點了。他轉頭看了一下身旁的真真,她還是睡的很安穩,不知道正在作什麼美夢似的嘴角還帶笑。
陳澈怕吵醒真真所以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他看到哭成淚人兒的麗菁站在門外。
「麗菁姐,發生了什麼事嗎?」由於是大部份人還在夢鄉的時間,雖然驚訝,但陳澈還是壓低了自己的音量。
「陳澈,對不起這麼早來打擾你。你可以過來幫我看看簡振華嗎?他剛剛抱著肚子好像很痛的樣子一直在床上打滾,把我嚇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來敲你的房門。」
「老公怎麼了?是誰啊?」真真還是被吵醒了,她揉著眼睛走到了房門口看到麗菁的樣子不由得驚呼:「哇賽!麗菁姐妳怎麼哭成這樣?」
陳澈馬上反手摀住真真的嘴巴後對麗菁說:「好,我們過去看看,妳先不要緊張。」
陳澈拉著真真進了振華與麗菁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振華很痛苦的抱著自己的肚子喘氣。陳澈在床邊蹲了下來,在振華的耳邊問:「振華哥,你哪裡在痛?」
「我也不……不確定,總之……就是肚子很痛……可能……是胃……吧!」振華痛的呼吸急促,講話講的斷斷續續的。
陳澈站著身來對麗菁說:「我看這樣不行,請飯店叫救護車送急診吧。」
麗菁急的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點點頭。真真在一旁輕拍麗菁的背安撫她。
跟飯店的櫃台通完電話後,陳澈就背著振華去按電梯,麗菁拿了包包就跟了出來,真真也回房拿了手機跟包包跟著陳澈下樓。
在大廳等了大約五分鐘,急救人員就推了推床進來大廳了。透過會講英文的櫃台人員翻譯,陳澈知道振華會被送到哪一家醫院後對麗菁說:「麗菁姐,妳先上救護車跟振華哥去醫院,我跟真真會想辦法到醫院去找你們,妳不要急。」麗菁含著淚點了點頭。
救護車離開後,陳澈又拜託飯店的櫃台幫忙叫計程車,但櫃台服務人員說這個時間不好叫車。正當陳澈煩惱的時候,一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人走了出來,他向陳澈表示飯店願意派一台車送陳澈和真真到醫院去,陳澈立刻握了那位主管的手表達他的感謝。
陳澈和真真到了醫院,進了急診室後剛好看到急診醫生在幫振華診療,麗菁則一臉緊張的坐在後面的椅子上。振華躺在病床上一直對醫生唸著「斯搭馬」(作者按:stomach,胃),醫生點點頭後開始按壓振華的腹部,振華痛的大叫……
診療到一個段落,醫生向陳澈這邊走了過來,他用略帶腔調的英文對陳澈說:「請問病患是哪裡人?你們是病患的家屬嗎?」
陳澈也用英文回答:「病患和我們都是台灣人,這位是病患的太太。」同時指了指麗菁。
「台灣人啊……」醫生停了一下繼續說:「病患很有可能是嚴重的胃潰瘍,我們已經先給予止痛藥並且正在注射葡萄糖維持病患體力,等一下護理師會推病患去照X光與胃鏡,在這之前麻煩你們陪病患等候一下。」
陳澈向醫生道謝完後,醫生就匆匆離開去診療別的病人了。陳澈把剛剛醫生的話翻譯給麗菁聽。麗菁聽完之後生氣的說:「死簡振華,他就是胃不好又愛喝酒啦,差點被他嚇死,結果現在送來醫院才睡的這麼安穩,是要氣死我哦!」陳澈與真真轉頭看看振華,或許是因為止痛藥藥效發作了吧,振華看起來的確睡的很安穩。
大約過了四個小時後,振華該作的檢查都作完了。陳澈去了醫院地下一樓的便利商店買了一些食物跟飲料上來讓真真跟麗菁充充飢,結果兩個人都累的坐在椅子上靠著牆睡著了。
過了一會醫生走過來向陳澈說明振華的病況,麗菁這個時候也被驚醒了。醫生表示振華的確是略為嚴重的胃潰瘍,先用點滴投藥,再觀察一下,如果沒有異狀就可以出院了。陳澈聽完醫生的說明之後再翻譯給麗菁聽。這個時候,麗菁才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到了下午五點,醫生再檢查之後表示振華可以出院了,麗菁馬上到醫院櫃台付清費用。陳澈與麗菁一左一右攙扶著振華,真真跟在後面。到了醫院門口,一行四人搭上計程車,坐在副駕駛座的陳澈用手機讓司機看了他們下榻的飯店照片,司機點了點頭就往飯店駛去。
「經理,再來你跟麗菁姐要去哪裡啊?」真真突然間打破沉默問了一句。
振華還有點虛弱的回答:「其實今天就是我們最後一天的行程,這個時候我們應該要在飛機上的。等一下我跟麗菁就會去機場買買看有沒有當天的機票回台灣,早點回台灣,我也早點去治療,這樣麗菁也比較心安。」
「你才知道哦。」麗菁聽完振華說完後也補了一句。
「經理,那我跟陳澈陪你們去機場好嗎?」
「這樣怎麼好意思,那你們的行程怎麼辦,不就被我影響了……」
早就料到真真會這麼作的陳澈打斷了振華後說:「振華哥,你不讓真真跟的話她不會放心的,她如果不放心剩下的行程她又怎麼會盡興。」
真真接著說:「經理、麗菁姐,你們看連我老公都這樣說了,就讓我們陪你們去搭飛機吧,畢竟經理你剛出院,這樣也有個照應嘛。」
「真真、陳澈,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們……」振華的語氣充滿感激,而麗菁在一旁感動的哭了。
其實醫院離飯店沒有很遠,陳澈一行四人一回到飯店就回房間把行李收拾好後到櫃台辦理退房。原本今晚陳澈和真真還要在這裡再住一晚的,所以等於是提早一天退房,不過真真和陳澈都沒有提這件事情,以免振華他們更過意不去。
陳澈一行人先搭上往JR洞爺站的巴士,接著轉搭JR電車到新千歲機場,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振華與麗菁幸運地買到等一下九點五十分回台灣的單程機票,雖然貴,但也只好認了。要出關前,麗菁感激的握著真真的手說:「真真,真的很謝謝妳跟陳澈,如果沒有你們的話,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哎喲麗菁姐妳不要這樣說啦,大家都是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一定要的啊,妳不要放在心上啦。」
振華也向陳澈握手道謝,「陳澈、真真,等你們回台灣後一定要讓我請你們吃飯,不過那次就不會喝酒了。」振華說完,陳澈跟真真都笑了。
「再見囉!」看著振華與麗菁出關,陳澈和真真揮手向他們道別。
等到振華與麗菁已經走遠看不見了,真真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頭對陳澈說:「欸老公,謝謝你支持我的任性。」
「傻瓜,不這樣就不是葉真真了啊!」陳澈寵溺的摸著真真的頭。
「那我們今晚該怎麼辦啊?」
「先在機場附近找間旅館住吧,睡覺以前再上網查一查明天要怎麼移動到我們的目的地……」
又過了三天,是陳澈和真真回台灣的日子。飛機的機輪在跑道上擦出了一陣青煙,安穩的降落在桃園機場。
機艙門打開地勤將空橋接上飛機之後,機上的旅客就陸續的下機,可是等到陳澈與真真的座位後面都沒人了,陳澈還是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真真站了起來拍了拍陳澈的肩膀問:「欸老公,你在等什麼啊?我們後面都沒人了耶。」
「老婆,答應我一件事好嗎?」陳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語重心長。
「什麼?」
「妳以後一定要活的久一點哦。」真真聽完後一怔,不過馬上知道陳澈是想起幾天前振華進醫院的事了。
「放心啦!」真真把陳澈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對著他繼續說:「有一個人可是跟我打過勾勾說要愛我三千年哦,在那個人沒有履行完他的承諾之前,我可是會一直賴著他的。」陳澈聽了之後露出了微笑。
「走了啦,空姐一定覺得我們兩個很奇怪。」真真說完就拉著陳澈走到了機艙出口。
「謝謝!再見!」迎著空服員的笑容,真真也點點頭回了一個甜甜的微笑,陳澈摟著真真的肩膀走進長長的空橋裡......
(番外3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