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娟與進勤在兩個人都已經年屆半百時再度重逢,這段幾經波折的感情終於開花結果,國章一直惦惦念念的就是兩人結婚的事情。

「欸雅娟,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嫁給我,我都回來台灣了,而且我昨天已經跟妳說過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了。」進勤側躺在床上,用左手撐著頭看著雅娟說。

「李進勤,你幹嘛這麼急啊,你才回來台灣第二天而已耶。」雅娟坐在梳妝台前側著頭拿下耳環,並抽了兩張化妝棉出來準備卸妝。

「我是才回台灣第二天啊,可是我之前已經等了二十幾年耶,我不想再等了。」進勤翻身坐了起來。

「既然已經等了二十幾年,那就再等一下下嘛,我想過了,我們也不用辦什麼很大場面的儀式,只要到餐廳辦個幾桌請好朋友來吃個飯就好了,你覺得怎麼樣?」雅娟一邊卸妝一邊屈著手指頭在腦海中算要請多少朋友。

「其實,不管妳想怎麼辦我們的婚禮我都配合妳,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堅持,我希望妳能配合我。」進勤看著雅娟的眼神相當堅定。

「什麼事啊?」雅娟問完之後進勤笑了......

 

「欸真真,妳進來幫我穿一下好不好。」雅娟在一道大布簾後,看著身上穿到一半的「衣服」感到有點頭大。

「哦,來了」布簾後傳來真真的聲音。

「娟,我進去囉」真真把布簾拉開一點,側身鑽了進來。

「哇賽,陳雅娟,妳這樣像是要五十歲人的身材嗎?胸就是胸,腰就是腰,屁股就是屁股,腿就是腿,妳這樣幹嘛便宜李進勤啊,妳現在走在路上還是一定會有電視上說的那個小什麼......對啦,小鮮肉來跟妳搭訕好不好,今天妳試婚紗某人居然還臨時有事,呿......」真真目光灼灼的上下掃視著雅娟的好身材,雅娟感到兩頰有點微微發燒。

「哎喲妳在說什麼啦,進勤只是去實驗室一趟等一下就會過來了。不過我跟妳說,三天前還真的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小男生跑來跟我要電話耶。」雅娟握住真真的手雀躍的跳來跳去,這一刻的雅娟真的很像年輕了二十幾歲的女孩。

「我就說吧,不過雅娟妳的身材真的是很好耶,跟以前都沒有變,哪像我一樣還是乾巴巴的。」真真看了看雅娟,又向下看了看自己。

「妳的身材也不錯好不好,而且陳澈喜歡的是妳耶,妳是想要說我兒子的眼光不好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好啦,先幫我把這個穿起來,這套看起來好漂亮可是好難穿。」

「我記得妳之前不是說過婚禮想簡單一點,也不想穿的太誇張,就跟朋友吃吃飯就好嗎?怎麼現在又要試婚紗啊?」真真有點手忙腳亂的幫雅娟把這件有點重的婚紗拉上來。

「我還是想要簡單一點啊,可是進勤堅持一定要我穿婚紗,他說他不想讓我錯過這一生一次的機會到時候遺憾,而且他也想看我穿上婚紗的樣子。」雖然雅娟盡力裝出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但是真真聽得出來雅娟那藏不住的開心。

「沒想到李進勤也蠻浪漫的嘛,好了,出來照大鏡子吧。」真真邊說邊幫雅娟把背後的拉鍊拉上。

此時外面傳來店員的聲音:「李先生這邊請,咦!陳小姐應該還在換,不然......」

進勤打斷了店員的話:「沒關係,我在這等就可以了。」

冷不防布簾被真真拉開,進勤嚇了一跳。

「燈楞,李進勤你等一下最好把你的口水跟鼻血都擦乾淨哦,全世界最美、身材最好的新娘來了!」真真說完後把雅娟推了出去。

進勤看著身披白紗的雅娟緩緩向他走來,一時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幾秒鐘才結結巴巴的說出:「雅娟,妳......好......好......美......」

「李進勤你很沒誠意欸,剛剛我們穿這麼久你就只說這幾個字。」真真看著傻楞的進勤不滿的說。

「我都幾歲的人了,穿成這樣會不會太誇張啊?」雅娟穿的是低胸婚紗,性感中帶著高雅,雖然看著鏡中的自己雅娟也覺得好看,但即使是年輕時也沒露過這麼多的她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會!」進勤與真真異口同聲的說。

「雅娟,妳真的是我看過最美的新娘,我剛剛一時之間腦裡找不出什麼詞來形容妳了。」

「好啦李進勤,吐不出東西來就換你去試西裝啦。」真真推著進勤去拿西裝,雅娟則在一旁笑靨如花。

「喂葉真真,我怎麼覺得現在妳不太像我朋友,像是我媽啊。」

「說什麼啦你。」真真怒瞪了進勤一眼......

 

真真和陳澈原本就有約,進勤既然到了,真真在他們婚紗試到一半的時候就先開溜了。

「這個葉真真現在跟陳澈真的是黏踢踢的,一刻都不想分開的樣子,拜託她來陪妳試個婚紗還試到一半就跑了。」雅娟與進勤試完婚紗後就回家了,出了捷運站後兩人走在通往家裡的小路上閒聊。

「你要想啊,真真等了我兒子三年多,而且那種等待是虛無飄渺,可能會沒有結果的等,我每次想到真真那個時候的心情都會為她心疼。現在重逢了,那種害怕分開的感覺,我其實能懂。」

「就是這樣妳才不反對他們交往嗎?畢竟一個是你兒子,一個是我們的好朋友,想到他們交往有時候我還是會覺得有點怪怪的。」進勤說。

「也不全然是這樣,我本來就不太會過問陳澈喜歡誰、要跟誰交住。現在他跟真真的緣份又這麼奇妙,我想這是天註定他們要在一起吧,我們為人父母的又有什麼好反對的,你看葉伯伯跟葉媽媽不也很支持他們嗎?」

「也是,不過我們也是註定要在一起的哦,只是時間晚了一點而已。」進勤笑著牽起了雅娟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一吻。

「好啦,到家了。」雅娟笑著把早已握在手上的鑰匙遞給進勤。

雅娟與進勤進門的時候,國章正坐在客廳看書。

「怎麼樣,婚紗試的順利嗎?」國章抬起頭來問。

「都弄好了,剛剛還直接在婚紗公司的棚內拍了幾組照片要挑一張掛在房間裡。然後我跟雅娟請客的日期也選好了,我們想請在八月二日,因為隔天鬼月就開始了,我跟雅娟又不想再等太久。前一天我跟雅娟會去戶政事務所登記,陳叔叔你看這樣可以嗎?」進勤坐了下來鉅細靡遺地向國章「報告」,雅娟也在進勤身邊坐了下來。

「當然可以啊,是你們兩個要結婚,我一點意見都沒有,我只希望可以早點看到我女兒有好歸宿,能嫁一個好老公。還有,進勤你學理工的也會忌諱鬼月嗎?」國章好奇地問。

「其實是還好,但是寧可信其有,跟雅娟結婚的重要日子我希望不要打任何折扣。」國章聽了進勤的話後頻頻點頭。

「那喜帖你們寄了嗎?畢竟只剩不到一個月了,時間會不會太緊?」畢竟國章也是第一次嫁女兒,對所有細節都相當緊張。

「爸你放心,明天就會全都寄出去,我們請的朋友也不多,我都打過招呼了,等喜帖寄到了我還會一個一個打電話去提醒的。」雅娟越過進勤輕撫著國章的手臂說。

「好吧,那爸爸就等著看妳穿上婚紗的那天了,還有進勤,也等你喊我爸爸的那天,呵呵。」國章開心地說。

隔天,進勤就到郵局幾乎把所有的喜帖寄了出去。

當晚,在雅娟房裡,進勤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雅娟則坐在梳妝台卸妝。

「怎麼啦,在想什麼?從我剛剛進來就看到你在想事情。」雅娟有點擔心的問。

「喜帖我今天都寄出去了,剛剛我打電話跟小龍說我要在宴客前一天登記,他馬上就吼著說他要提前一天上來幫我當證人,我打給他就是為了這件事,還省得我開口......」進勤頭還是沒有抬起來。

「這樣不是很好嗎?那你還在想什麼?」

「想這個......」進勤從身後拿出一個紅信封,雅娟看到上面寫著「王忠恩  鈞啟」,進勤接著說:「這個人,我不知道該不該請。」

「小龍應該還不知道真真回來的事吧?」雅娟不回答進勤的問題卻提起了別的事。

「還沒,真真的事在電話裡太難說清楚了,反正小龍會提前一天上來,等那天再一次告訴他......如果妳不想請那個人,那就不要請了。」進勤說完準備把喜帖給撕成兩半。

雅娟微微一笑,「請吧,我們結婚怎麼可以不請他,我們可是黃金五寶耶,就算有什麼恨或者是什麼委屈,時間過了這麼久,也早該淡了。不然,你現在打個電話給他好了,他那邊現在都快中午了,應該起床了吧。」雖然兩人重逢那天聊到忠恩時進勤就感覺雅娟已經釋懷了,但是現在雅娟平淡的語氣還是讓他有一點驚訝。

「好吧,我現在就打。」進勤說完就拿起放在梳妝台的手機走出了房間,不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打這通電話必須要走出房間。

找到了忠恩在美國的電話,進勤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撥號,手機裡傳來國際電話那特殊的嘟嘟聲。

「喂!」

「忠恩嗎?我李進勤。」忠恩剛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

「我知道啊,不然我為什麼要喂,我平常都說Hello的。怎麼樣,你要來美國找我玩了嗎?」難得聽到老朋友的聲音,忠恩顯得很高興。

「不是啦,我是要跟你說,我要跟雅娟結婚了,我跟她想邀你回來台灣走走,順便來讓我請你吃個喜酒,當然機票我出。」進勤說完,電話另一端陷入了一陣沉默。

大約過了十秒後,忠恩的聲音又從電話裡傳出,「這是雅娟的意思嗎?」

「是我的意思,但也是雅娟的意思,她感覺已經對那件事情已經釋懷了,所以應該也對你......」

進勤還沒說完就被忠恩打斷:「我想我還是不要去好了,說好讓我扛這個秘密一輩子的,即使雅娟不怨我、不生我氣了,但是她看到我心裡一定還是會有疙瘩的,我還是不要去破壞你們結婚的氣氛吧。」

進勤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忠恩又說:「好了進勤,就這樣決定吧,你就隨便幫我掰個不能去的理由......過了這麼久,你終於跟雅娟在一起了,作兄弟的真的很為你高興。」

「好吧,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也尊重你。欸謝謝你的祝福!」

跟忠恩通完電話的進勤在外面待了一下才回房間,雅娟已經換了睡衣在床上看書了。

「怎麼樣?忠恩要來嗎?」雅娟看到進勤進門後若無其事地問。

「ㄜ......他說他現在準備要開分店了,應該會忙到沒時間回台灣,不過他有祝我們新婚愉快。」

雅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樣啊,沒關係,有緣的話總有一天還是會相見的。」雅娟的語氣還是很平淡,讓進勤猜不出雅娟現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時間來到雅娟與進勤要到戶政事務所登記的當天,上午還不到十點半雅娟家的電鈴就響了,雅娟打開了大門,果然是急性子的林小龍已經到了。

「雅娟,好久不見。」小龍雖然頭髮也略顯灰白了,但是那招牌笑容沒什麼變。

「對啊,好久不見,不過你是在急什麼,說好中午到再一起去吃飯就好哇,怎麼這麼早。你老婆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想到妳跟進勤明天就要大喜我等不及了嘛,一早我就開車上來了。然後臨時有幾組日本跟韓國的客人要來住我們家民宿,我老婆就先留在南投打點一下,我都叫她交給員工就好,她就是瞎操心,不過她明天會來喝喜酒的啦。」

小龍邊講邊走進客廳,看到眼前的人突然之間楞住說不出話來。

「哈囉!林小龍。」真真站在沙發前面向小龍打招呼。

小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真真,又轉頭看了身後的雅娟,「現在是什麼情形,誰能解釋一下啊。」小龍現在頭腦亂成一團。

雅娟則是偷偷在小龍背後竊笑著......

 

「什麼跟什麼啦,什麼從1993穿越到2016,雅娟妳的兒子還曾經回到過去跟真真談戀愛,齁!怎麼這麼難懂啦。」小龍聽完真真之前的遭遇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喂,林小龍你怎麼這麼沒慧根啊,連我爸媽都沒你這麼難溝通,從剛剛到現在都已經講了一個多小時了耶。」真真也講到頭腦快冒煙了。

「不是啊,是這整件事聽起來太奇怪了嘛!」小龍捧著頭苦苦思索。

「好了啦,小龍你不要再想了,總之現在重點是真真過了二十幾年總算回來了,然後現在跟我兒子在一起。」雅娟笑著說。

「跟妳兒子在一起,這最匪夷所思了啦!」

三人談話間,國章、進勤與陳澈進門了。

「小龍!」

「小龍......叔叔......」想到以前的一些畫面,陳澈這聲叔叔叫的怪彆扭的。

「李進勤你回來的正好,為什麼真真回來這種大事你沒有先跟我講啊?」小龍站了起來有點不平衡的說。

「我們怕你太激動一下就從南投殺過來,而且這種事在電話裡怎麼講的清楚啦!不然,我跟你道歉嘛。」進勤做出了求饒的手勢,可是小龍還是瞪著進勤不放

「好啦,小龍你辛苦了,陳叔叔今天作東,我們先去吃飯,有話等一下還可以再說,而且下午你們不是還要忙嗎?走吧走吧。」國章最後打了圓場,帶著大家去吃飯了......

 

「新娘子來囉。」進勤牽著雅娟走進宴客會場,真真今天也穿上了可愛的白色小禮服走在雅娟後面幫她拉好拖在後面的長長白紗。

親友們立刻響起一片如雷的掌聲,「雅娟姐好正」、「陳雅娟好漂亮」的聲音此起彼落,真真也加喊了一聲「李進勤好帥哦」。

進勤與雅娟走到了主桌的座位後站定,進勤臉上帶著興奮無比的笑容,雅娟則是因為覺得婚紗露得太多而有點不好意思,兩人背後的雙喜豔紅又滾上金邊,十分醒目。這次的宴客場地是陳澈與進勤跑遍整個大台北才問到的飯店小型宴會廳,最後雅娟決定只請五桌,賓客名單除了陳家、葉家,國章幾個相熟的老教授、雅娟及進勤的幾個還有聯絡的好同學,其他就是雅娟的工作伙伴跟比較熟稔的客戶了,當然,還有遠從南投而來的小龍賢伉儷。

「咳咳~」國章站了起來清清喉嚨,「不好意思,大家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大家聽到國章的話後本來鬧哄哄的廳裡漸漸地安靜下來。

「我是新娘雅娟的爸爸,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來見證我女兒跟她先生進勤堅定的愛情。為什麼這麼說呢,其實他們早在二十六年前就決定要結婚了,只是一些不可抗力分離了他們,讓他們錯過了二十幾年,不過不要緊,真愛就是兩個人不管身在何方,最後都還是會在一起的。最後,可以跟我一起舉杯祝賀今天的新人嗎?」

國章說完,每個人都把果汁杯跟酒杯舉了起來。進勤喊了一聲「謝謝大家」後,所有人都仰頭喝光杯中的飲料,廳裡又開始鬧哄哄的了,服務生也開始上菜。雅娟用手套拭去眼角的淚水,用唇語向國章說:「爸,謝謝你。」真真則是又感動到哭成淚人兒,陳澈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

「雅娟、進勤、國章,恭喜你們啊,一個嫁了好老公,一個娶了好老婆,一個找了好女婿,一定要敬你們一杯的。」慶雄也開心的舉杯祝賀,寶玉在旁邊嘮叨著要他少喝點。

這個晚上,新娘醉了但還好新郎沒醉,還有......真真醉了但陳澈沒醉。

「小龍你有喝酒就不要開車哦。」進勤扶著站不太穩的雅娟叮嚀小龍,陳澈則扶著一樣站不穩的真真在前面幫大家叫計程車。

「不會啦,等一下我跟我老婆會搭計程車去飯店,明天早上再開車回南投。」其實小龍臉上也帶著微醺,好兄弟今天總算結婚讓他嗨翻了。

「好啦,下次換我跟雅娟去南投找你們玩,住你們家的民宿。」

「一言為定哦,一定要來哦。」小龍跟老婆坐進計程車後,小龍搖下車窗探出頭對進勤跟雅娟猛揮手。

國章一行五人到家後,國章累的先回房休息了。進勤揹著雅娟,陳澈公主抱真真,兩人要上樓前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遠的眼色,終於,陳澈低聲的說:「進勤叔叔,恭喜你,以後我媽就要麻煩你照顧了。」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講這句話的?是兒子呢?還是朋友?」進勤笑著看著陳澈。

「可能......都有吧,畢竟我曾經親眼見證你們的愛情,也知道你們當初分開的原因是什麼......」

「那些都過去了,從今天開始,你媽就是我唯一的人生目標,不管是作為兒子的你或是朋友的你,都不用擔心了。」聽完進勤的這番話後,陳澈投予感動又感激的眼神。

進勤接著說:「不過同樣作為朋友的我,也要提醒你要好好照顧你手上的那個人哦。」

「當然!」

陳澈簡短的一句回答,兩人相視一笑,他們心中都知道背上揹的及手裡捧的是最甜蜜的負擔,也是永恆的羈絆,更是一輩子都要保護的重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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